近日手機上的通訊軟件出了點問題,用家又掀起移民潮,友人邀約前往新的地點,但我卻不願急於遷移,因為這不是我唯一與外界聯繫的渠道,實在也不是一名手機活躍份子,還是以不變應萬變吧。
這事讓我想到從前,雅虎網誌關門了,大批網友遷流到其他地方繼續零散地寫著網誌,雖然許多都這般給消失了,興許,這寫網誌的潮流,合該如此冷卻吧。
正如塵世間的事物,以及其他的一切,都是這般沒法堅守一樣。
診所裏的傢具奉行簡潔,寧可騰出多些空間,也不想有多餘的東西,這就是我當下的人生了。
那天聽病人說,候診室的椅子不夠,我馬上便去添置。你看看上圖吧,我為原本的兩坐位木椅,加上兩把同系列的小木櫈,這樣大小病人都照顧到了。
尤其是適合週末來訪的病人,一家大小的,都愛待在逍遙堂裏,木系傢具是這兒的特色,相信很多人都喜歡流連在這兒,想想就只欠一位年青人,他對木紋有恐懼的,也很久沒來找我了。
踏入新的一年,大家只望疫情漸退,快快回到原來的軌道上去,好好過著原來的生活吧。大哥大嫂仍滯留海外,遲遲未歸,我們甚是惦念,上個月本來已訂了回港的機票,但最後還是不能登機。
世界似乎就這般停頓了。友人說,沿著亞皆老街來找我,滿眼都是空著的店舖,從前油尖旺區的繁華喧囂已不見了。
聽著也不禁心裏一寒,市面上如此冷清,也可估量失業的人更多了,春節年關將近,大家仍要保持適當的社交距離,甚麼拜年活動也應該要取消了,長者們仍要孤獨好一段日子啊。
假如,你願意,請多給家族裏孤獨長者一個電話,別讓他們望斷天涯路,何處起相思?又或,多關心那些認識與不認識的獨居鄰里,看看他們有什麼需要,而你又可以幫忙的。人們互相的關顧,想是在這個無情疫病下的一股暖流。
網上看到有位善人,在嚴寒天氣中,在淘寶購入一批禦寒衣物,派送給街上露宿者。我是依然相信,世界上仍是有人在各方面,做著大大小小的善事。
塵世間,還是有希望的,「成、住、壞、空」也是一個必然過程,一切都會過去的,同志仍須努力……
戀愛是甜蜜的,你看看上面這張相片吧,是在我診室拍的。
這對年輕小夫婦,原是我的病人,那天剛來覆診,又給他們瞥見了這張長木椅,他們可興奮了,說是從前,他們在公園拍拖時,常愛坐著談情的長椅子。
於是,他們便這麼坐著,還要我從後面給他倆拍照。
從前,大家都試過這樣吧,談戀愛的日子,常會依偎著對方,在公園的長椅上,細語輕聲的互訴心事。時光便如此這般倒流,停駐在那一刻,讓我們各自陶醉吧。
無奈,開心的時光總是易逝,我們也曾渴望過,讓快樂可永遠不變,永遠到底有多遠?誰可給我們一個承諾,答允永遠不變?
我的病人就愛跟我玩,也喜歡待在逍遙堂裏,談天說地的,一邊吃藥一邊玩樂,興許,在這家小診所裏,實在可以隨意找到讓他們流連忘返的理由吧。
說到這把長木椅,我可要感謝一位男病人啊,是他幫我在淘寶訂購的,還花了一個多小時,幫我把椅子安裝妥當……
你說,叮噹最終會回來的,我一直都相信,且默默地在娑婆世界裏等他,等他回來,帶我到彼岸……
當我收到卡文送來上面這個叮噹口罩套時,便會想到你說過的話,叮噹根本不曾離開,他一直都在,只是化作不同的形相,徘徊在我的左右而已。
人生若只如初見,一切美好的、純潔的,就是我們本已擁有清淨的心,無奈在塵世間,受著塵勞污染,才把本來面目矇住了。
卡文待在逍遙堂五年多,其間我和診所發生了許多瑣碎事。有一次,她為我洗杯子,不小心弄破了,那是一隻叮噹杯子,當時是我最喜歡的有蓋杯,後來再也找不到同樣款式的。滿以為,這件細如微塵的小事,就隨著歲月的流逝而給忘掉了。
可是,日後我給自己挑杯子,便會想到從前破碎了的那隻,莫非凡是失去的,總是最惦念,又沒法擁有的,才最會珍惜?
人生的格局,大體上已有定形,應該沒有什麼大改變,微調的也許就是自己的心境吧。
早知如此,仍信當初,因為了然,世間沒有永恆不變的事物,其後,我們的變化,似乎也是合乎情理之中,接受變幻,原來也是一種看破呢……
周六回診所應診,病人特別多,也收到了不少禮物,病友吳小姐送來上面這些華麗香甜的日本草莓,即時清洗了與其他病人分享,其草莓鮮美多汁的獨特味道,的確是我的至愛。
然後,好友惠芳還特意來幫我安裝上網器,真的是友情幫忙,為的是要讓病人在這兒用到醫療券,也就只好隨俗了。
日本草莓和車厘子是我初行醫時,收到最多的禮物,當然絕大部份是病人送的,他們也是我的網友,看見我這個初行醫的小郎中,常為了堅持一份行醫理念,而終日掙扎於麵包與理想之中,所以便來給我一點鼓舞與支持。
當時年少春衫薄,馳騁江湖,小小苦楚,也就等於激勵吧。
時間可以證明一切,我的行醫故事就這樣在風雨飄搖中展開,雖然沒有什麼驚濤駭浪,但其中的起落,也足以摧折我的銳氣,順勢也磨平了自己性格上的菱角。
視野從世界觀,退到只守著自己一隅之小宇宙,這就是我的修行吧,原來這便是謙卑的醫者願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般次序,自有其道理……
十天沒更新網誌了,你大概又在想,我到底出了什麼亂子?
大約可從上圖這盒小蕃茄說起吧,我的確出了問題,身子有點狀況,必須入院調藥,蕃茄是二嫂送到病房門外,給護士轉交的,在這疫情嚴峻的當下,醫院謝絕所有探訪。
我便在這個十一月尾的星期五,趁了個熱鬧,又一次親身體會慘痛的留院經歷,尤其是主治醫生禁止我下床,身上還貼了心臟監察儀,當我偷偷下床,便有護士來捉拿。
每天就在等待中熬過,一切緊急檢查,從頭到腹,抽了十多支血,最後,幸好找出了病因,但還要試藥,調校藥量,一日復一日的,終於,可看見明天的日出,晨曦初露,又現生機。
雖說眾生病苦,我為醫者,更應有所體會;然而,這也未免太過殘忍了吧?在危急之際,忽然想到,仍未向家人交待自己之事情,只好在手機中錄音,以及把急要處理的事即時發送信息,手機之發明,真的造福人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