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見過一個患腦瘤的病人, 因為腦裏生了一個腫瘤, 位置太靠近危險部位, 不能動手術, 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 就把這個腫瘤留在原位, 與它共生。
事情到達了這個境況, 反而有了轉機, 所謂否極泰來也, 那位病人荷瘤生存, 竟然自我感覺良好, 看上去一點也不像病人, 生活起居如常。
這是近期難得一嚐的 「住家飯」 －－ 到朋友家吃晚飯, 順便看病, 順便拔火罐,順便貼耳穴, 順便賞奇花, 順便聊聊天, 順便散散心……
那是多麼愉快的一個晚上！
友人為我預備的菜式很簡單, 但卻十分美味, 竟然讓我吃了兩碗炒飯加兩碗雜錦羅宋湯, 那的確突破了我這一年以來的飯量紀錄。
約了友人在美孚相見, 我總是早到, 看見馬路邊上的大廣告牌, 一家二樓書店 – 紫羅蘭書局, 好吧就上去逛逛……
很久以前, 有過這麼一個理想, 歲月悠悠, 作為一個文人, 那應該是一個不錯的理想……
在未讀醫之前, 我曾跟自己說, 大學畢業後賺一點錢, 然後開一家二樓咖啡書店, 養一隻小貓咪陪我坐在收銀櫃旁, 喝著咖啡, 翻掀著自己喜歡的書, 幽幽的構思一個長篇小說大綱, 在筆記電腦上寫首詩, 了結一段浪漫的戀情……
從沒有察覺香港的夜是如許的寧靜……
下課後轉了小巴到中環, 站在中環太子大廈旁, 四周寂靜, 孤孤單單的等著巴士。
第一天跟內科門診的楊教授, 便學了許多東西, 因為她肯教我。有什麼比 “老師肯教, 學生肯學” 的實習過程更幸福?
她教我如何從病人走進診室開始, 便要仔細觀察病人患了何病, 病人到底有什麼問題? 如何把書本學到的東西結合到臨床上去?
記得小時候看著月曆, 不明白為何日子過得那麼慢, 慢到很久很久才過去一年, 是故, 浪擲了多少青春, 夜裏看著月亮發愣 －－
不知東方發白, 夜涼如水……
如今, 看著雙親齒落髮白, 才驚覺歲月已撒下無情的網, 任誰也逃不出它的追捕。
我能堅持念醫, 且真的通過了註冊執業試, 成為正式中醫, 多多少少與自己的反叛性格有關。
當初, 我決定報讀中醫全科學位課程, 家人朋友都沒有看好, 他們全都認為我只是鬧著玩的, 過一兩年趣興淡了便會自己退下來, 誰知我是越玩越認真, 還要繼續念下去呢!
